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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远巡在外,宫中一切都由本宫打点,翊坤宫事宜,本宫也会照料好。”
进忠笑道:“那是自然的。
皇上身边有令皇贵妃照顾,宫里一切还得仰仗愉妃娘娘。”
他刻意咬重了“令皇贵妃”
四字,海兰如何不恼,面上却笑得安然,“是。”
进忠又道:“皇上说了,主子一回宫就得进翊坤宫,一应服侍的人都得撤去。
只留容珮、菱枝和芸枝三人,免得闲杂人等扰了主子静思己过。”
他话语中未有一丝尊敬之意,如懿哪里肯与他计较,海兰也忍下不言,只是扶住了如懿手臂,“里头连夜已经打点好,臣妾送姐姐进去。”
进忠伸手一拦,“愉妃娘娘,皇上说了,进了翊坤宫就不必出来了。
您玉足矜贵,这一步迈不迈,您可得思量清楚了。”
海兰银牙微咬,正要发作。
如懿已在袖子上按住了她的手,微微摇头,“你还要替我照顾永璂,更有永琪。”
冷风涌动,在甬道间呼啸穿梭,打得鬓边一支白玉莲首压发缀着的一绺红璎珠流苏,沙沙地打着耳际,是冰冷的疼。
海兰眼底泪光一闪,解下自己身上的织金南荑曲字纹贡缎大氅披在如懿肩上,那大氅的
领口袖口皆围有白狐腋子毛,十分和暖。
海兰忍着泪道:“臣妾已经极力安排,但内务府已得皇上旨意,里头……里头不比往日,姐姐保重。”
如懿合上掌心,从她手背滑过,“海兰,保重。”
如懿不忍再回首,步下匆匆,转入宫中。
身后两扇宫门相合,发出沉闷悠长的声音,似将一副绵软心肠,狠狠夹断。
海兰看着她的背影,目送她踏着宫灯倾流而下的一泊光亮缓步走进,泪水潸然而落。
进忠劝道:“时辰不早,愉妃娘娘既已接了主子,也可早点安歇了。”
海兰颔首,“公公一路辛苦。”
她正要挪步,只觉得足下唯有悉率之声,正是如懿素日间不离的一枚金累丝嵌珍珠绿松石蝶舞梅花香囊。
那香囊以细金丝累累缀起梅花十二朵,花蕊处均嵌白色珍珠一颗,以
绿松石琢成蝴蝶模样,内侧镶金,阴刻梅花十九朵,朵朵如生。
囊内存着如懿最爱的沉水香,香气幽然,犹自沾染她衣袂之间。
海兰心底一酸,弯身拾起,紧紧攥在手心,吩咐叶心道:“夜深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
如懿行至殿内,才知海兰的不得已是为何。
连菱枝也禁不住发出惊呼,来感慨殿内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灯烛被减至两盏,昏黄暗淡。
她渐也适应了昏暗,熟悉了周遭物事的轮廓与错落。
容珮端起莲形铜灯,小心护着灯芯,替她照亮察看。
自如懿出冷宫,翊坤宫便是她的居所,多年来精心布置,无一不典雅华贵,早已融进一桌一椅之中。
可是乍然见到,宫中略微值钱的东西一应都被撤去,连床帷帐帘所用,都换成了宫人所用的青灰布幔。
容珮双唇哆嗦着道:“内务府的人怎可以如此待娘娘?皇上尚未废后,他们便迫不及待了么?”
如懿摆摆手,示意她不必多言。
废后之意昭然若揭,内务府最通上意,如何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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