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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是自己没用呵!
拖累了自己,拖累了家人,拖累到父亲临死,都不能咽下这口怨气。
如懿心头发颤,身子一仰,几欲晕去。
惢心忙扶住了她,抱着她的身子道:“小主,小主您要保重。
您若再伤了身子,咱们府里便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。”
如懿的头贴在生冷的泥地上,以此来凉自己的心目。
“指望?”
她自嘲地失笑,落泪道,“还有指望么?”
从她进冷宫的那一天起,她便知道是没有指望了。
一息尚存,百般求生,只是不愿意就此平白死去而已。
没有炭火的冬日里,只能拿一床床被子衣物厚厚地盖住自己,恨不能如蛇鼠般冬眠度日。
偏偏只能
醒着,咬着牙抵御着寒冷,吞下冰冷难咽的食物,苟延残喘。
风湿的痛楚在四肢百骸里蔓延的时候,连肢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,只好像看着有人切骨磋粉,一点点磋磨着。
她都一一忍耐了下来。
可是她却忘记了,以为能求得彼此的平安,却疏忽了因了她的失宠被废,本已没落的家族,更是一切散如烟云。
是她忘了,是她疏忽。
家族的荣辱全都系于她一身,她怎可在冷宫继续忍耐下去,没有出头之日?这一夜,她几乎难以成眠。
七月时节雨潇潇,风萧条,雨亦萧条,原本暑热的天气被骤然而至的冷风冷雨裹卷在一起,吹得身上一阵热一阵凉,如同她在沸油与冰屑里翻滚烹炸的一颗心。
她听着夜雨敲打
青瓦,扑簌扑簌的冷硬声,茫茫漫漫,仿佛是无数低低的哭泣,来自遥远的幽冥世界。
这样翻翻覆覆的两夜,她自己都觉得倦极了,可是偏偏睡不着。
外头的雨无尽地下着,仿佛是替她滴着眼泪似的。
终于在迷迷瞪瞪之中,她倦极,闭上了眼睛。
却还是不安稳,往事影影绰绰恍惚在眼前。
阿玛老实,不过是个佐领,却极疼爱这个长女。
额娘的性子虽然厉害些,到底也是妇道人家,每日所研习的,不过是如何做顿好饭菜,让全家欢喜满意。
幼妹憨稚,幼弟文气,而她,在管束弟妹之余,不过只懂得针黹刺绣,闺阁游戏罢了。
和和睦睦的一家人,欢声笑语还在耳边不曾散去。
然而,那一日黄昏,是姑母找她入宫,那时的姑母,雍容华贵,总有着不
褪的恬淡笑意,执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与她相谈。
乌拉那拉氏虽然出了她这个皇后,但底下的家道已经渐渐日薄西山。
乌拉那拉氏再没有适龄的年轻的女儿,只有你,青樱,年龄合适,又与姑母最亲。
如果没有女眷入宫,或者成为皇亲国戚,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如何延续?
乌拉那拉氏的男人都不中用,只有女人,只有靠女人了。
那年的自己,还是那样的懵懵懂懂,但姑母执着她的手那样用力,她没得选择,因为她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。
陡然间,姑母的脸色转成了无限的凄厉,满头华发,发髻间的珠翠只是越发衬出她的衰老与凄苦。
她穿着皇后的衣冠,那衣冠却旧得透透的了。
姑母声色俱厉,逼视着她:
“当年孝恭仁太后告诉我,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是一定要正位中宫的,如今我一样把这句话告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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