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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黛玉一会儿方道:“为父知道玉儿聪慧人儿,更是饱读诗书,许多事儿不必为父细说,想来也是明白的。
且如今情形是越发的不好了。”
说到这里。
林如海将黛玉给他冲泡的茶水捧在手间,低着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。
好一会子林如海才抬头看向黛玉。
目光中很是坚定。
只看了林如海如此的目光,黛玉便觉得心不住的往下沉去。
却并开口说什么,只等着林如海说出来。
林如海见此也是一叹道:“玉儿倒是越发的沉稳大气了。”
说完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。
轻轻的端起茶盏,吹了吹面上的浮沫,林如海却知闻了闻,并不喝茶,便接着道:“为父想着她到底是你外祖母,玉儿也需要有个女性长辈教养才好。
且京中形势必定比江南好上许多。”
说到这里,黛玉不再沉默,只轻轻点了点头道:“父亲的意思玉儿明白了。
只三件事儿还望父亲给玉儿明示。”
听黛玉如此说林如海也点了点头道:“我们父女俩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,玉儿心中有所疑惑,尽管对为父道来便是。”
黛玉也不含糊,轻轻抿了口茶才望着林如海道:“其一如今眼见着就快过年了,想来是不会在过年期间上京去,一来于规矩不符,二来北方天寒,此时运河怕是早已结冰,难以行船。
故而玉儿想问父亲打算什么时候让玉儿启程上京。”
黛玉的话理性克制,条理分明。
林如海看着脸色平淡,但眼圈微红的黛玉,心中也很是难受。
不待林如海说话,贾琏便道:“既然妹妹要上京,我自然是要一路护送的,且不说如今运河结冰难以行船,便是凤儿眼瞧着便到产期,怕是也难以上路。”
贾琏说完也看向林如海,林如海见此只得一叹道:“既如此,便等琏儿媳妇生产之后,养足三月才行启程,你们便都一道回去吧,有琏儿在京城看顾玉儿,我也放心不少。”
见黛玉与贾琏都点了点头,林如海才又问道:“既说有三,便一道说了吧。”
黛玉想了想才道:“往回盐政上通常是一年一任,便是金陵甄家深得圣恩,又有娘娘在宫中也不过三年罢了。
如今父亲任巡盐御史已过三载,不知何时回京述职?”
林如海没有想到黛玉会问此话,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道:“按理说最多年后京中便该有旨意传来。
可如今为父尚未收到消息。
怕是要再任一年吧。”
这话别说贾琏听了诧异,便是林如海自己也说的很不确定。
而黛玉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。
不知为何黛玉便突然想起寒山寺方丈之言:缘起缘灭皆是因果,不必强求什么。
此时看向林如海的眼中便多了一丝恐怖。
贾琏只顾看林如海,没有察觉,而林如海却是一直盯着黛玉,怎会错过那一丝恐怖的神色呢?不由暗叹,玉儿到底太过聪敏了些。
黛玉很快收敛了心神。
接着说道:“既如此,也就是父亲不过明年便可上京述职。
可是?”
林如海见黛玉如此执着于此,又不想她太过失望,便只能坚定的点了点头道:“应是如此!”
其实他心里却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。
林如海不知,其实黛玉心中也没底儿。
尤其是在林如海说出‘应是如此’四个字后,心中的不安急剧的扩散。
可此时她却不能在纠缠于此,遂转了话题道:“既然我们要等小侄儿百日后方启程北上,那便最早也要到明年四月底五月初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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