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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令嘞!”
那个小喽啰闻声,飞奔下山,往远处的苟家村跑去,雪里红顺势就蹲在了花轿一边,用腿一扫周围的荒草,就着一棵树半躺了下来,懒懒的准备睡上一觉。
周围的兄弟一看,马上也象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,三五成群的蹲在一起。
有玩色子的,有拿出酒准备喝上一口的,也有凑趣闲扯的。
各自散开,像没发生过刚才惊心动魄的劫道一般。
顺着那条土路的黄腾腾的烟雾,前面就是那一帮狼狈不堪的迎亲队伍。
有掉了一只鞋的;有不知什么时候,扯没身上的褂子,光着两只膀子的;
还有一个男人双手提着裤子,腰间的布带不知是断了,还是丢了的。
再看看那位新郎官,早就把插着两只羽毛的新郎帽子跑丢了。
打了梳头油的小分头里全是黄土,汗水和掺有黄土的头油抹了一脸,全然一个化妆的鬼怪一般。
他瘦瘦的身体在长衫里打着哆嗦,远远的被队伍拉在了后面。
这位新郎,他是村里富户苟家的大儿子苟杞,从小体弱多病,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家乡,胆子也特别的小。
一路上,光顾着跑,也是上气接不上下气,才能喊出一句话来:
“等等我……别丢下我呀!”
前面的几位汉子,才回过神来似的,想着要是把新郎再跑丢了,那事就更大了。
于是,又折回来一段路,用手搀着浑身筛糠一样的苟杞,连拉带拽往苟家村的方向逃去。
“雪里红”
倚在树边,睡的天昏地暗,一觉醒来,已见太阳偏西。
一咕噜爬起身,看着夕阳透过树丫的光线投射在歪在一边的花轿上,五颜六色,直刺他的眼睛,他顺手挡了挡眼帘,朝花轿走来。
嘴里高声吆喝着还赌兴正酣的小兄弟们:
“都他妈什么时候了?别玩了!
没一个长心的!”
那些小喽啰们这才抬头,急忙站起身,看到日落西山,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目前的事情:
“大哥,这他妈苟家还没送钱来呀!
找撕票呢吧!”
叫骂声此起彼复。
“雪里红”
的光寻找到旁边那个穿一身蓝衣的小啰喽:
“你上午确定把信捎过去了?”
“小的拿脑袋担保,信绝对捎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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