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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过后,武植带着林冲、王进、徐宁三人来到了军营驻地的营帐门前。
武植抬眸望去,只见门口值守的几名守卫士兵正紧紧挨在一起,竟在那儿摇骰子赌博。
他眉头一蹙,侧耳倾听,军营里哪有士兵训练时的呼喊声?只有阵阵嬉闹声不断传来,军纪败坏如此。
几个士兵听到马蹄声,扭头一看,看到武植四人朝着军营大门而来,连忙整理了一下着装,慌里慌张地把骰子揣入怀中。
他们虽说不认识这四人,但也都清楚这几人乃是朝廷官员,更是知晓林冲、王进、徐宁身上所穿的禁军校尉服饰。
因而其中一名士兵跑向武植四人,躬身问道:“此处乃是军营重地,不知几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?”
王进策马向前一步,高声喝道:“这位乃是官家钦命的枢密院都承旨武大人,此次乃是奉官家之命前来巡查龙卫右厢禁军,还不速速去禀报你们的都指挥使,让他出来迎接!”
那士兵听闻眼前之人竟是官家钦派而来,丝毫不敢怠慢,朝着旁边的一个士兵大声喊道:“还不快去禀报指挥使大人!”
被叫到的士兵手忙脚乱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军营里。
片刻工夫,武植几人只听见军营内的嬉戏声缓缓消散,并且还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军营门口走来。
还未及走到军营门口,一道声音便先行传了过来:“官家派来巡查的大人在何处?”
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身着五品官服的武将迈着步子走来。
此人身材肥胖,一对眼睛犹如绿豆般大小,透着几分狡黠。
在他身后,跟着几位身着六七品官服的将领,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军营门口。
刚走出军营大门,他抬头便看见身着五品文官服饰的武植,不由暗自愣神,心中诧异不已:眼前这人如此年轻,竟能位列朝廷的五品文官之列,定是皇帝身边的红人。
他脸上挤出几分笑容,拖着那肥硕的身躯,快步朝武植跑去,抱拳对武植说道:“不知大人前来,本官有失远迎,真是罪过罪过。
在下乃是龙卫左厢都指挥使梁师勇。”
说完,满脸堆笑,脸上的肥肉犹如波浪般荡漾开来。
武植看着走出来的这一群将领,那梁师勇身上脸颊和脖子上的口红印清晰可见,再扫视他身旁的几位将领,大部分都是衣衫不整,盔甲的扣子都没扣好。
武植心中不禁暗怒。
武植神色凝重,对着梁师勇沉声道:“梁大人,不必客气。
本官此次是奉官家旨意,前来清查京师各路禁军。
还劳烦梁大人在前引路,好让我们顺利完成使命。”
梁师勇闻听此言,虽隐隐觉得武植的语气有些异样,可也没多想,赶忙带着武植等一行四人朝军营走去。
踏入军营大门,一股混杂着汗臭、腐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校场四周的营帐歪歪斜斜,不少地方的帆布破了洞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地上杂草丛生,杂乱地蔓延着。
武植眉头紧皱,领着一行人走进到校场内,场内安静得有些压抑,但士兵们的状态却让人心忧。
这些士兵,大多衣衫不整,袒露的肌肤上满是汗渍与泥污。
其中的兵油子,眼睛半眯着,嘴角似有若无地挂着一丝懒散的笑意,那是一种长期敷衍度日养成的狡黠神态。
他们看似站着,身体却松松垮垮,毫无军人应有的挺拔,肩膀随意地耷拉着,像是没有骨头一般。
而那些兵痞,神色更是嚣张。
他们或斜睨着眼睛,眼神中透着一股傲慢与不屑,仿佛对一切都满不在乎;或眼神阴鸷,嘴角微微下撇,带着一种莫名的戾气,站姿随意,有的叉着腰,有的晃着腿,完全无视军纪。
整个校场中,纪律的松弛从这些士兵的神态中一览无遗,往日禁军的风采早已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片衰败之象。
瞧着校场内的这番乱象,武植顿觉怒火中烧,怒火“蹭蹭”
地直往上冒。
他眉头紧皱,厉声喝道:“梁大人,官家委以你龙卫军右厢都指挥使之重任,你且看看这校场里的军士,他们这副模样,如此状态,还能上战场杀敌吗?”
梁师勇见武植发怒,笑容瞬间敛去,神色转为阴沉:“武大人,您不过是枢密院一介文臣,何以见得校场中这些将士不能杀敌?他们可皆是我大宋龙卫精锐,如今又非战时,本官只是让他们稍事休整罢了,武大人您又何苦如此大动肝火?”
武植缓缓扭头,目光冷冷地瞥了梁师勇一眼,那眼中有一缕淡漠之色转瞬即逝,可就是这一眼,却仿若在看一个将死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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