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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成为自家主子叫屈,也很是惋惜,这么好的一个收拾东宫的机会,娘娘怎么能不好生利用呢。
“不会?”
郑贵妃冷哼一声,“本宫当年不过帮着吕坤印了本书,外朝就差不多说我郑家要图谋不轨,恨不得抄杀我郑家满门才甘。
现在,东宫进了剌客,你说他们会怎么看这事?…本宫现在就是口黑锅,什么事都能兜我头上呢。”
刘成听后,不敢再言,因为当年贵妃娘娘印书的事,他从头到尾都参与着。
那本书叫《闺范图说》,是和海瑞齐名、素有清誉的刑部侍郎吕坤编写的,此书将历代贤后哲妃、贞妇烈女的事迹,一人一图,一图一事,编排成册,公开刊印,以作为教育妇人知礼守节。
本来,这本书和贵妃娘娘没有关系,后来被提督东厂的司礼太监陈矩看到,觉得编的不错,便献给了皇爷。
皇爷看过后,也觉不错,将这书赐了一本给贵妃娘娘。
贵妃娘娘素就好读书,见了《闺范图说》后大加赞叹,认为这书通俗易懂,道理明白,应当多印一些好叫天下的女人都能读到。
于是她自己掏私房钱,让刘成和其伯父郑承恩张罗重新刊印,并且亲自为这本书作序,还增加了一些图例。
因为是贵妃娘娘亲自掏钱印刷,所以印的十分精美,定价也十分便宜,引起轰动。
可不久后,一个叫戴士衡的吏科给事中上书挟击吕坤进《闺范图说》,说吕坤是想结纳宫闺,包藏祸心,请求立即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,以绝他人之望。
南直隶全椒知县樊玉衡更是上疏指出郑贵妃作序印书是包藏祸心,将有他志。
一时之间,舆论汹汹,全都是骂郑贵妃居心叵测的,皇爷知道后当然是不予理睬。
然而此事没有完,三年后,有人以“朱东吉”
为名,为《闺范图说》作了一个跋,此跋又名《忧危竑议》,洋洋千字,白纸黑字,抨击吕坤为贵妃夺嫡张目,说贵妃娘娘蓄意将自己标谤成皇后,这《忧危竑议》传播甚广,甚至于朝鲜和蒙古都知道了,闹得真是天下皆知。
此即为妖书案,三年后,万历终于顶不住外朝压力,立了长子朱常洛为太子。
如果当年贵妃娘娘没有印那书,或许,今日东宫还是悬位未决呢。
一想到当年的事,刘成就越是替贵妃娘娘可惜,想了想,还是不甘心,小心翼翼道:“娘娘,不管怎么说,王才人被人打死,小爷却隐瞒真相,娘娘可不能由着他。”
“东宫的事是他朱常洛的事,本宫可不想替他背黑锅。”
郑贵妃说完,便挥手示意刘成下去,这件事,她是真的不想参与。
刘成无奈,只能退了出来,望着满天星斗,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东宫的守卫这么稀松,要是真派个剌客进去,是不是就能把小爷给打死?
情不自禁一个哆嗦,刘成自己都被这念头吓到了,颤了下,这事可做不得,那是要杀九族的啊!
摇了摇头,刘成不再去想,贵妃娘娘都不管这事,他又何必去操心呢。
天津税使马堂马公公托人给他带了话,要进一个叫庞保的人入宫,他明儿得去亲自看看人。
前两天,刘成听了信,马堂谋升秉笔的事泡了汤,听说是陈公公给压下的。
不过即便如此,刘成也不敢怠慢马堂,毕竟此人是皇爷得用的人,这次被高淮压了一头,下一次说不定就能升了。
刘成虽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,可在宫里的地位并不高,因此他不敢得罪马堂这个大珰,毕竟此人是司礼秉笔靠前的侯选人之一。
将来马堂真能晋了秉笔太监,他刘成自会好处多多。
想着明天的事,刘成便径自去歇下了。
东宫承华殿中,魏良臣抱着一条薄被,呆呆的看着光溜溜的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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